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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唯有君不知 手机阅读

作者:锦言情杂志 发布于:2018-07-30 阅读:1862次 字数:6036 来源:dp.msxf.cn

  文/十七月(锦言情杂志)

  那一年,艳芜从龙蛋里孵出来时,她在南海。

  龟爷爷告诉她:“你叫艳芜,是东海龙族的六公主。”好歹是位尊贵的公主,为何,她的龙蛋是在南海,而不是东海?

  龟爷爷说:“公主命格太大,不宜待在墨辛帝君和容若帝后的身边,因此,公主需要在南海等上三千年,方能回东海龙宫与帝君帝后团聚。”

  南海海域广阔,艳芜每天吃饱喝足,就会下海干上一票,抢东西,砸场子,干群架,她简直一样也没落下。后来,神仙妖魔,只要听到六公主的名号都会闻风丧胆,避之不及。直到……南海来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那天阳光明媚,海风淡淡,美丽的天气,完全没有打打杀杀的气氛。那个人一身玄衣,气息强烈,长长的头发挽了一半,一支白玉鹤骨簪别在中间,一半长发披在肩上,海风掠过,发丝飞拂。那恐怕是艳芜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吧!

  她趾高气扬地说:“喂,你是什么东西?敢到我老六的地盘撒野?”

  那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有种挑衅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他的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你是哪家欠缺管教的蛋娃子,出门嚷嚷,也不先把身上的蛋壳摘干净。”

  第一次,有人不怕她。艳芜记得,她和那个人打了一架。

  男子轻挑着眉眼,说:“你想清楚了,跟我打,轻者残废,重者.....”果然,艳芜被打得满地找牙!

  围观的群众都唏嘘的哦一声,表示对南海老六很失望。艳芜大败在神秘男子的手下,还被迫留在岸上生火煮茶。大家都说,老六太丢脸了。

  那人威胁艳芜,要是不听话,就抽了她的龙筯当腰带……毕竟那时的艳芜很年轻,不谙世事。后来,是龟爷爷跑来求情,那人才把艳芜放了。经龟爷爷介绍,打她的人是麒麟族的炎真帝君,与艳芜的父亲同样尊贵。那个时候,神界有三位帝君,凤族赤月帝君,龙族墨辛帝君,麒麟族炎真帝君。她不知道炎真帝君到底有多厉害?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有多厉害,她只知道,她是南海老六,在南海这片海域,她就是最厉害的。

  那是艳芜和炎真第一次见面,许多年后,炎真却把南海一行忘的干干净净,放在心上的,从来只有艳芜一个人而已。

  三千年终于过去,东海派来的老臣接她回去。其实她不想回去,她早已习惯了南海的生活,习惯了没有拘束的日子。

  龟爷爷告诉她:“公主,回到东海可不能这么胡闹,性子要收敛,不然在众多的公主和殿下中,你会吃亏。”艳芜不以为然,她甩出长鞭说:“谁要是不服,分分钟打得他们跪地求饶。”但很多年后,艳芜才知道,收敛到底有多重要。东海的短短数日,艳芜被下人奚落,父亲嫌弃,姊妹排挤。她性子刚烈,沉不住气,在东海用长鞭教训了下人,留下臭名昭著,人人避而远之。

  她还记得,墨辛帝君要将其中一位公主许配给北海神宫长。当时的四公主和五公主都备了礼物。艳芜没有兴趣,也无心去凑热闹,但南海的龟爷爷用海螺向她传音,叫她把握这次机会。那时的艳芜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婚姻是她唯一的依靠。为此,艳芜绞尽脑汁,想要送给神宫长一件特别的礼物。她在海滩上捡很多小贝壳,亲手用它粘成一只兔子,满心欢喜地跑去神宫府博君喜欢。令她想不到的是,神宫长将她的东西扔在了地上,冷冷地说:“像你这种心狠手辣的人,送白兔不觉得很讽刺么?”

  她一口恶气提了上来,砸完了屋里的所有东西,扬鞭而去,离开的背影那么森然。

  岂料,她的任性使墨辛帝君震怒,赐她三道天雷,以示惩戒。三道天雷劈在艳芜的身上,她不服。她没有错。

  面对冷酷的墨辛,艳芜甩出长鞭,当着大臣的面,直指墨辛的错。

  “你凭什么罚我?三千年前,我是自己从蛋壳里爬出来的,我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你,而是龟爷爷,他那么宠爱我,而你.....看看你那眼神,你在嫌弃我,甚至,容不下我。你讨厌我就直接把我送回南海,何苦这样折磨彼此,让我自生自灭岂不是更好!”

  当时墨辛气坏了,挥手间,玄光罩落,他给了艳芜十道天雷的惩罚。艳芜滚在地上,惨痛的声音随着皮肉一起撕开,她终究是性子烈了些,所以才会受这么多苦。

  龟承相站了出来,道:“帝君,听闻炎真帝君在九重天上开了一个仙班,不如把六公主送到炎真帝君那儿学习,兴许可以教化公主的心性,渡其成神。”

  墨辛最后松了口,决定把艳芜送上九重天宫。只是,九重天宫,像梦一样的城,却把艳芜带入了更深的绝境。

  她万万没有想到,三千年前的那个最美之神,终于又见面了。炎真早已忘了南海之事,如果不是艳芜叉着腰说:“谁允许你叫我小六的,我明明叫老六!”炎真这才想起来,三千年前他教训了一个蛋娃子,原来就是她啊!

  预言里说,她是神界的祸根,墨辛送她来,表明上是请他教化她,暗地里却希望炎真能够持正天界的法度,适时将她处死。艳芜大闹东海,忤逆墨辛,像她这样的神仙,早就该以天雷处死。墨辛身为艳芜的父亲,终归是不好下手。

  或许是怀挟偏见,炎真对艳芜很严格。他抢走了艳芜的长鞭,淡淡地说:“九重天宫有条明确的律例,严禁使用兵器斗殴。”

  艳芜斗不过他,又没有兵器在手,她凶猛地扑到炎真的身上,抱着他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她是那样的与众不同,难以驯化!

  为了挫挫艳芜的锐气,炎真只好断她三天的粮。

  艳芜嚣张叛逆,目不识丁。炎真气急的一次,当着众仙子弟,将一记响亮的鞭子抽在了艳芜的身上,顿时,手臂上的衣服破了一个口,带着鲜红的血珠飞了出来。随着长鞭收回的时候,血珠甩开左右,旁边的仙门弟子纷纷躲之不及。鲜血横飞,溅落一地。整个大殿都弥漫着浓烈的血味。

  她的手臂血肉模糊,依稀可见有鲜血汩汩流淌,衣衫浸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艳芜咬着牙,没有哭出来,也没有喊出来,这一鞭子算什么?比起她所受的十道天雷,这可是便宜她的教训。

  说不上恨,谈不上愤,只是觉得,她由来就是这么招人讨厌的吧,包括他……也是如此。眼中的漠然,是她失去的信任和原谅。

  炎真忽然怔了一下,看着这样的艳芜,那倔强的样子让人又恨又疼。到底是他下手太重,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手那么重?是气她无能又草包?还是怀挟偏见,故意为之?自那以后,炎真没有再打她。为了驯服她,炎真只好单独给她讲课。炎真常常在想,这样倔强的人,总有一天是会被教化的。总有一天,她不是草包公主,不是神界祸根,而是了不起的上神。

  炎真将神典摊开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篆文字体字问:“把你不认识的指出来。”

  艳芜很想说,通篇都不认识。可是这样说出来,会不会被打呢?

  炎真看她神情犹疑,也明白了她的草包境界有多高深。

  “第一个字是天,第二个字是道,第三个字是乾,第四个字是坤,连起来念,便是天道乾坤。”炎真指着上面的字,认真的教艳芜去识。那一刻,艳芜对文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次认完了字,炎真就会解释给她听,告诉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讲述了什么事?不仅如此,炎真还教她写字。艳芜慢慢发现,写字其实是一件有趣的事,比起打打杀杀,那真是细腻的无话可说。

  艳芜喜欢把自己的名字同炎真的名字写在一起。

  炎真看到了,挑眉道:“你可知道,把帝君的名字写下来是为大不敬。”

  艳芜吓得脸色苍白,连忙用笔涂掉炎真的名字,就在炎真的名字被黑汁染尽的时候,艳芜看着纸上的字‘艳芜’显得有些孤独。直到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孤独的。

  眼看东海墨辛帝君的寿辰就到了,各族神宫的人都在准备贺礼,就连炎真帝君也备下礼物,准备前往东海。虽然艳芜与墨辛帝君闹番了,但她身为东海的六公主,如果不去给自己的父神祝寿会被说三道四,若去,却没有一件像样的礼物。

  为了去东海挣回自己的面子,艳芜跑去太阳谷盗取玄水镜。

  太阳谷,金乌固守。

  如果那天不是炎真赶去救她,也许,她已经被烧死。

  她感谢炎真救了自己,可在炎真的眼里却是:“如果你想死,可以死的远一点,不要在九重天上玷污圣地。”

  炎真还说:你心术不正,根本不配留在九重天宫。

  艳芜跪在殿外,想了整整一夜。

  从太阳谷捡了一条命回来,除了惊吓,就是觉悟。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坏胚子?

  为什么无论她做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错?

  为什么炎真对她也乎冷乎热?

  大概是,她从骨子就散发着令人讨厌的气息。她曾天真的以为,炎真与别人不同,炎真是真的对她好,毕竟,他教她识字,对她微笑,那些都是真的。为何?转眼间,一切就不同了呢?

  自那以后,炎真就没有再理她,也不同她说话,更不会对她无缘无故的微笑。直到去东海贺寿的那天,他差了一个小童子来请艳芜同去。

  东海寿宴之上。

  她被人遗忘在角落里,谁也不想提起她的存在,她没有礼物献上,却被她的姐姐说:“六妹,你给父神带了什么礼物?”

  一时间,她成了众矢之的。艳芜站了起来,双眼茫然,她没有礼物,只能被所有人看作笑话。

  就在她最需要保护和依靠的时候,炎真突然说:“小六备了礼物,因出门的时候怕掉了,所以放在我这儿。”

  她万万没有想到,炎真会把他的九璃珠掏出来,以她的名义送给了墨辛。炎真给她长了脸,也让她成为了八荒神族的焦点。华光溢彩的龙宫,因九璃珠的点缀显得格外辉煌。众人唏嘘不已。

  只有艳芜痴痴的看着,此时此刻,九璃珠的光彩已不及炎真的光彩,让她眼前一亮的是那个人的一句话。她甚至摸不着头脑,炎真为什么要帮她?

  宴席散了,艳芜碰上了两位姐姐,因今日风头被抢之事起了冲突,三个人打了起来,她的两个姐姐不是艳芜的对手,很快就被艳芜锁住了脖子。这时,一道玄光劈在了艳芜的手上。伴着撕裂的剧痛,艳芜不得不松手。她侧过脸看去,是炎真,是他阻止了她犯错。

  “如此深重的杀念,根本不配为神。”他冰冷的字眼打在了艳芜的心上。

  又是一记火辣辣的鞭刑,这一次抽在了她的身上,雪白的衣裳一瞬间染红,一条醒目的痕迹伴着血珠滚落。长鞭收回的时候却在艳芜的脸上划出一道口子。美好的半张脸,就毁在了炎真的大意之下。鲜红的血模糊在她的脸上,一滴滴落在地上。艳芜忘了痛,只知道视线一片鲜红,脸上粘粘的,热热的,像是眼泪滴下来了。她缓缓抬起手,触摸灼痛的脸,鲜红的血水涌穿指缝,她才知道,自己不会有泪,只是脸上受了伤,流了血而已。

  炎真握着长鞭,手臂在瑟瑟地发抖。这件事情最终惊动了墨辛。无情的大殿,冷漠的神仙,艳芜跪在中间,听侯发落。

  “六公主艳芜,系吾之女,生性残暴,屡教不改,着天雷劫处死!”墨辛当着众神的面放下狠话。他终于,找到了理由将艳芜处死!

  天雷落在艳芜的身上,她就知道,这一次,没有人可以救她。她倒在血泊之中,绝望的闭上眼睛。忽然一道浑厚的力量罩落,将天雷隔在外面。

  “小六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她年纪还小,很多道理没有学会。我既是她的仙师,自然有责任教化她,至于她的过错,也该由我来定。”炎真淡淡的把这番话说完,那样合情合理,根本不容别人去质疑。

  他蹲下身,双手温柔地将艳芜从血泊中抱了起来。身为古上神的他,何苦要为难一个被命运驱使的少女?身为古上神的他,不是应该好好的守护她吗?

  “墨辛,你已将小六托付于我,以后,她的生死过错就由我说了算。”炎真的话响彻整个碧落殿。炎真不顾他人的目光,抱着奄奄一息的艳芜离去,他的步伐稳健,玄衣逸动,那样的背影,令人感慨,一代古上神,终究是自私了一些。

  后来,炎真带着艳芜在南海养伤,这一待,就是三年。那三年,发生了很多事,艳芜的伤好了,容颜也恢复了。她和炎真之间的关系也从痛恨转为信任。因为他说“我会把你塑造成一个全新的神,享四海八荒最崇高的地位。”

  “龟爷爷说过,做的好不如嫁的好。”那时的艳芜只想嫁给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才能永远保护她,让她真正的享四海八荒最崇高的地位。

  炎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面色一沉,道:“小六,我会帮你找个更好的依靠。”

  就因为艳芜的一句失言,炎真便以为她想嫁给自己,是为了达到报复东海的目的。

  艳芜的眼眶红了。他竟然,要帮她找个依靠?他要把她推给别的男人,像嫁女儿一样,把她嫁给别人?艳芜抚住胸口,失声道:“炎真……我也喜欢你!只因我身世不好,名声不好,高攀不起你。”

  眼泪一滴滴落在衣襟,她从未如此放下姿态的告诉一个人,她喜欢他,不是配与不配,而是一颗真心。再后来,她被炎真囚禁在了南海,设下了三重结界。

  三百年后,艳芜冲破了结界。整个神界已经面临着末法时代的到来,神仙自危。神界的末法时代将近,炎真身为帝君,他的一生注定要为整个天界做出牺牲。

  艳芜知道,这样的炎真,她留不住了。艳芜自西蛮而去,带着掩藏在西蛮的力量,去拯救炎真要守护的四海八荒。可是,她却成了预言里的劫数,她没能拯救神界,却被指控为魔物。忽然之间,艳芜明白了,逃不掉的是命运,越是挣扎越会伤害更多的人。

  就如炎真赋她一剑时,她不躲不避,连反抗都没有。她静静的看着,照顾他的反应,是不是扎她一剑,真的毫无感觉。他有没有想过,他扎的,是他曾经说过要守护的人!

  剑,扎的不深。

  他们隔着一大步的距离。

  虽是隔着冰冷的剑,但也阻止不了,她靠近他的心。亦如她平静的走了两小步,剑身穿透了她的身体,她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鲜红的衣服,看不见血的腥浓。她很平静的看着他,他的反应终于强烈起来,是因为,他的剑穿透了艳芜的身体,而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收拾残局。

  “小六。”他的声音在颤抖。

  艳芜握住他的手,上面染着她的血,看着很刺目。

  “炎真,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我不怪你。”艳芜苦涩地笑着说。

  “可是炎真,他们都说我是神界的劫数,你知不知道,我的劫数是你!”她只是想为他做一点事,为他改变末法时代的命运,岂料,命运是改变不了的。

  “小六……”炎真的声音颤抖着,握在手里的剑化为蓝光消失,可艳芜身上的伤口,还是那么明显。

  他的双手穿过艳芜的下腋,反抓着她的肩膀,眼眶一片湿润。

  “炎真,你到底懂不懂?我爱你,不是想要高攀你什么!我,其实也很骄傲的……”她的眼泪顺眼角滴落,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告诉他,骄傲的人,同样傲视一切。

  炎真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低估了艳芜对他的喜欢。

  艳芜的手慢慢松开,身体沉重的顺着炎真的胸膛滑落。

  他搂着她,慢慢跪坐在草丛中。

  “你元神尽散是怎么回事?!”炎真失控的大喊。

  “你不是最清楚的吗?”艳芜嘲讽低笑。

  西蛮所遇之事,全是因炎真而起,她在西蛮就已元神耗尽,是炎真用续魂引给她生魂,给她凝结元神,这一切,炎真最知情的。

  可对炎真来说,曾经发生的,早已剔出,他不知道关于那段回忆。反而是艳芜的这种态度,越来越叫人生气。

  “小六,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总是这样,总是让我捉摸不透,这样很好玩吗?”他生气的说。

  “对你来说,我明明白白的心意是攀附,我生死不顾的爱你是闹着玩的!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艳芜的心抽揪疼痛,如今这境地,倒像是唤醒了她的执迷。或许,从一开始,炎真就是这么冷血无情的。

  “我不爱你!”炎真狠心说出口的话,连同他自己的心也刺痛了。

  艳芜苦笑着,她知道了,执迷不悟的爱,原来就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炎真,我再也不会爱你了!”她泣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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