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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一个大卫杜夫的拥抱 手机阅读

作者:锦言情杂志 发布于:2018-07-30 阅读:1268次 字数:10843 来源:dp.msxf.cn

  文/林潮汐(锦言情)

  靠近一个大卫杜夫的拥抱

  遇见他的时候,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爱上那样一个人。

  但命运说,我帮你想过。

  Close to…one

  我去顾家送货的时候,正赶上顾曦然一家准备出去吃饭,指导她们家保姆将那套景泰蓝工艺品放好之后,顾曦然拽着我让我一起去,我急忙摆手推脱,直到她叔叔顾景洪走过来,温和而坚定地冲我丢下一句,“那就一起去吧!”

  对我而言,顾景洪不仅是个小长辈,还是我手里最有购买力的客户,我不想也不能驳他的面子,便收起不耐,抿嘴笑笑,任凭顾曦然得意不已地冲我眨了眨眼。

  到了饭店才知道,除了顾家四口,还有几个生意人,顾景洪跟他们称兄道弟,郑重其事跟他们介绍我——古意展览馆高级咨询师,那些人立刻假模假式地跟我探讨起文化名家来,我知道顾景洪的好意,想让我有机会多卖掉点花瓶字画,只是那些人对古玩的兴趣很快就戛然而止,饭桌上酒菜一齐,气氛立刻沸腾高涨,推杯交盏间,是真真假假的吹嘘捧逗。顾曦然给我夹了一块炭烧羊排,自己也啃了一块,小声冲我说,“听不下去吧?咱俩就专心当吃货,吃完走人!”

  我点点头,学她的样子闷头吃饭,把自己置之度外当一个看客,倒觉得这场面挺有意思,小有成就的男人们互谈自己的发家史、发表人生观政治观——而这里面有个异类,他面貌稍年轻些,但一看就是个老油头,给黄总看茶李总点烟刘总递一碟蒜酱之余,还给顾曦然母女和我点了三盅雪蛤银耳羹,我看着面前晶莹剔透的汤羹,十分讶异此人的细心周到,不禁好奇地问顾曦然,“那个马屁精是谁呀?”

  顾曦然扑哧一笑,“周宁远,搞销售的,我爸跟我叔叔都可喜欢他呢。”

  可不,谁不喜欢一个把自己当祖宗一样伺候的人精儿啊!只是,看着他挺高的个子却跟每个人卑躬屈膝,我觉得这人挺没劲的。

  我跟顾曦然吃饱了,赶忙借口开溜,虽然有点失礼,但做晚辈就这点好,随便撒撒娇就能蒙混过关,曦然爸爸刚松口点头,那周宁远便站起来,“你们去哪儿,我送你们过去!”

  我愈发觉得周宁远有狗腿病,在顾曦然百般拒绝下仍然坚持要送我们出饭店,一路嘱咐顾曦然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瞎逛,回头看到我,忽然目光一定,“妹妹你东西掉了!”

  我一看,包链没拉,里面的唇膏公交卡都掉在地上,他下意识要弯腰帮我捡,却被我狠狠一拦,生硬地喊了声:“不用!”接着飞快地将东西一一捡起来,再看他,仍是满脸堆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Close to…two

  再见到周宁远的时候,是他特地来展览馆找我,说想买两套骨瓷碗送礼。我看着他,穿宝格丽衬衫却没扣袖扣,古驰皮带扎在外面,身上的香水味很冲——简直是土鳖中的战斗机,但这土鳖却自我感觉相当良好,昂首挺胸精神抖擞,脸上分明写着五个大字:我是万人迷。

  按照他的需求,我给他选了“国风”系列,附庸风雅的生意人就喜欢这种感觉的物件,周宁远看着我递给他的产品说明单,凑过来问,“妹妹,你能打到几折呀?”

  看着他眼里闪烁的鸡贼与精明,我反应过来,他是货比三家找到我头上,并不是专程来给我拉业绩的——对于我恍然大悟的目光,这人竟毫不掩饰盘算的目的,没脸没皮地冲我笑了一下。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不过,倒是理解他,人家跟我萍水相逢,根本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凯子,凭啥不跟我算计算计。

  便懒得跟他周旋,干脆一让到底,给他走了个员工折扣,周宁远看到报价还有些不可思议,愣了几秒钟才回过头来冲我竖起大拇指,“妹妹,够意思啊!”

  心里冷笑,我哪是跟你够意思,我是希望大哥你别再一口一个妹妹烦我了,反正价格已经最低,买不买随便你。

  周宁远痛快地结了账,又兴冲冲折回来找我,说要请我吃饭。

  “谢谢,但我今天没空。”我敬谢不敏。

  “那明天?”周宁远不气不馁。

  “明天也没空。”我冲他耸了耸肩膀。

  周宁远终于停下来,冲我皱皱眉头,“不对啊妹妹,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待见我呢?”

  “怎么可能……”我心说大哥你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才感觉出来呀!想要说点什么把他快点打发走,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展区走过来,一见到我,像是全身力气都用没了一样,颓然地冲我喊了一句:“嘉乙,我完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钟烨,我急忙向他跑过去,“钟烨,发生什么事了?”但钟烨黯淡的视线却跃过我,落在我身后的周宁远身上,嘴里喃喃地念了一句,“周经理?”

  Close to…four

  钟烨是我男朋友,我们俩大学毕业以后,租住在这个城市的小房子里,在打拼中失去了棱角与激情,不知道还能靠着单薄的梦想支撑多久。

  钟烨对我说,他的工作出了差错,他所在的项目组在近期制作的订单图样里,搞错了一个数据,导致两百套生产完的桌椅在验收的时候不合格,客户以此为由,不仅拒收这批桌椅,还要求一定比例的赔偿——全部清算下来,公司大概要赔三百多万。

  这么大的损失,公司当然要追究责任人,项目组的人一推再推,最后负责校验并向生产厂家递送图样的钟烨,便成了替罪羊。

  三百多万……我头皮一阵发麻,难怪钟烨会崩溃,他在得知主管准备踢他出局的时候,慌慌张张地在公司求了一圈人情之后,被组长拉过去指了条路——去找客户公司求求情,看人家愿不愿意接受不合格的货品,不然的话,这笔损失就算只跟他算员工赔偿比例,对我们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钟烨在我办公室里连喝了三大杯水才勉强平静下来,跟我道出这一下午他去客户公司的经过,结果当然是很不乐观,而且对方似乎对他以设计助理的身份贸然前去十分不满,钟烨无头苍蝇一样到每个部门那里求了个遍,最后终于被保安赶了出去。

  我看着他,长久以来的工作失意让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俊朗少年变得麻木而疲倦,而这件事,似乎成了压倒他精神支柱的最后一根稻草,将这一切说完之后,他像个沮丧而无助的孩子,靠在我的怀里,一遍一遍喃喃地重复着:“嘉乙,我完了,全都完了……”

  我抱着他的头,脑袋里过滤着这桩飞来横祸,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反而让我有些不可置信,安慰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徒然地对他说,“没事的,钟烨,会好起来的……”

  许久,钟烨忽然抬起头来,狠狠掐着我的手臂,“周经理,那个周经理,你能不能让他帮帮我!”

  Close to…five

  钟烨说,他下午在那家客户公司里见到过周宁远,他并不知道周宁远是哪个部门的,只是在误闯会议室的时候摔在地上,被人拉了一把,他扫了眼那人的胸牌,便记住了周宁远。

  刚刚在这里碰见他,钟烨还没有从失意中回过神来,周宁远也在接了个电话之后匆匆离去,只在我桌上放了张名片。

  可是,我可不认为,以我低价卖给他几只碗的交情,这个滑头会愿意帮我这么大一个忙——而且,我也不确定,这个忙他能帮得上,但我要拿什么回报他呢?

  看着他的名片,我踟蹰辗转,却被钟烨误解,连为他努力争取一次都不肯,他漠然地看着我,“陈嘉乙,你是放不下你的面子去求人吧?原来在你眼里,我还没有你的面子重要。”

  他的话像一把沉重而锋利的刀子,重重地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割了一把,我拼命劝说自己,他正陷在低谷,不是故意要伤害我——但是,我可以原谅他的口不择言,却无法接受他莫名的刻薄与偏激。

  没错,他做错了事,遇到麻烦,身为相处四年的女朋友,我应该不遗余力的帮他,但他怎么能,毫不留情地否定我的爱?

  强忍着心里的痛,我给顾曦然打了电话,旁敲侧击跟她打听了周宁远的琐碎资料,得知他的确在钟烨所说的客户公司工作,职务是首席销售经理。

  见我问得十分详细,顾曦然立刻跳脱地冲我打趣,“陈嘉乙,你干嘛对他那么感兴趣,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得了吧,就那个土鳖!”我一声冷哼,紧接着冲她问出了我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那个土鳖喜欢什么?”

  Close to…six

  顾曦然说,周宁远那人,不好烟酒不赌钱,对女色也不怎么上心,他就爱一样东西——钱。

  我放下心来,抛开自恋的嫌疑,甭管他能不能帮我,但最起码,我去找他,不用担心自己有被潜规则的危险。

  至于钱……我要有钱也不用跟钟烨这么发愁了,看来想打动周宁远,我得碰碰运气。

  我给周宁远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说我想找他帮忙,周宁远很爽快地抽了顿午饭时间给我。

  一见面,我就送上一份礼物。

  我亲手雕刻的,一尊财神爷像。

  周宁远看了看那财神,又看看我,笑得十分灿烂,“妹妹你可真有意思!”身体靠在椅背上,“但我更好奇你到底遇见什么事儿了,竟然会找我这种人帮忙?”

  这人比我想象中聪明,而且记仇,我自以为不着痕迹对他的轻蔑,他都知道。

  但我不能临阵脱逃,硬着头皮把钟烨的事情说了,感觉他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看得我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说完了,如释重负地看着周宁远,好像把一切难题都归咎于宿命一样地望着他,他同意,我跟钟烨就有一线生机,他不同意,一切就看天意。

  周宁远在我的注视下收起了戏谑,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某一瞬间我甚至感觉他的样子深邃得过分,但是转瞬,他冲我摊了摊手,“不行啊妹妹,采购部的事不归我管,而且这事儿听着有点蹊跷,我无权越界干涉,恐怕帮不上忙。”

  我一颗盘旋的心重重落下,有失望,有泄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命运击落的屈服与无力。

  感觉自己连抬脚离开的力气都没有,周宁远也没有走,他试探着问我,“生气了?”

  “没有……”我勉强挤出一丝笑,“这么大的事,别说您帮不上忙,就是能帮上,也有权选择帮不帮,是我不懂事儿,给您找麻烦了。”

  “你挺懂事儿的!”周宁远瞥了眼那尊财神,“还知道打听我喜欢钱,那我问你,如果我是个好色的,你还会来找我吗?”

  我吓了一跳,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一缩,舌头也开始不利索起来,“您、您、您就别逗、逗我了,我这模样,哪好意思来啊!”

  Close to…seven

  周宁远说话算话,果然没有帮忙去找采购部协商,签收那批不合格的货物。

  但是,他却在那天,帮我打了个电话,是他一个律师朋友,只交待了三言两语,便对我说,“没事儿,回头让你男朋友带着用工合同去找我哥们儿,他一孩子凭什么给一个工作组的人背黑锅,别害怕,大不了咱不干了。”

  话音落,起身离开,带走了我送他的那尊财神,还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事情的峰回路转让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对周宁远这个人,似乎有了更立体的了解,他圆滑市侩精明小气,却很仗义。

  而钟烨遭遇的麻烦,就这样平息下来,他不必承担责任,且提出辞职以后还拿到了一小笔补偿。

  可是,对于这个已经算是圆满的结果,钟烨却并不满意,对工作也失去热情,开始整天在家打游戏,偶尔我回去抱怨几句,俩人便开始了无休无止的争吵。

  我有时候会想,在这个大大的城市,我们渺小得只能容纳在对方的眼睛里,却再也找不回纯真年代因为拥有彼此而获得的满足与喜悦,我们曾经不遗余力的相爱,毫无保留地把梦想与未来都交给对方,可是走着走着,却在时光森林里迷了路。

  感情上的力不从心渐渐让我感觉到彷徨,工作也总是打不起精神来,顾景洪终于忍不住问我,“怎么了嘉乙,有什么心事?”

  他每周固定会来我们展览馆一次,听我讲解一个小时的画作推荐,走的时候总会买上一两件可有可无的小摆件,虽然是有生意做,可我总觉得别扭,因为有时候,我明显感觉他根本就听不懂我的解说,却要佯装领悟,生硬地附和着我。

  便借着心里的消极,冲他道:“顾叔叔,其实你不需要听我讲这些东西,曦然跟我是一个专业的,她比我学得还要好呢,你可以……”

  “可是,有你在旁边,我觉得自己很年轻啊!”不等我说完,顾景洪忽然出声打断我。

  我努力阻止自己不去追究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但顾景洪却不肯罢休,忽然快走两步,把急欲抽身的我拦住。

  他说,“嘉乙,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Close to…eight

  跟顾曦然闺蜜了三四年,听她说起过家里的事,小叔叔顾景洪年轻的时候喜欢大学里的校花,却为了事业娶了现在的婶婶,但夫妻感情不太好,俩人长期分居。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顾景洪会那么直白地对我说,我第一次扎麻花辫的样子出现在他家的样子他做梦也忘不了;他说他以为人生中不会有失而复得但他却有幸遇到;他说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踏上跟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之路;他还说……

  “我不愿意!”

  我震惊于他的无耻与龌龊,他妄图用一个自认古老而深情的故事来打动我,但他不明白,如果我真的被那个故事打动,又怎么会甘心做一个相似的替代者?

  所以,念念不忘是假的,深情是假的,一个恶心的中年男人想用自己的财富诱惑一个单薄贫瘠的小女孩,才是真的。

  “出于我曾经对您的尊重,以及你是曦然的叔叔,我就不甩你耳光了,今天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去,但顾先生,从今往后,请你自重!”

  一字一顿地说完那些话,我不顾他失色的模样,大步走出展厅,推开门,却在休息区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周宁远,四目相对时他眼里飞快地闪动了一下,只这一下,我立刻清楚,以周宁远的洞察力,他一定知道我跟顾景洪刚才在展厅里发生了什么。

  又或者,他今天陪顾景洪一起来这里,说不定早已是那个老流氓的心腹,也许他在路上,就猜到了顾景洪今天要对我做什么。

  冲向头顶的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跟风度,我认定周宁远是顾景洪的同党,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之后,攥着拳头离开了。

  Close to…nine

  事情却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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