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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宴无期,卿何时赴? 手机阅读

作者:锦言情杂志 发布于:2018-07-30 阅读:2086次 字数:8950 来源:dp.msxf.cn

  文/龟心似贱(锦言情杂志)

  Limit one

  我跟江楚雍去参加了一群95后小朋友举办的暗黑主题派对,他很没新意地扮了吸血鬼,我自然更没什么新意地扮了他的搭档鬼新娘,俩人夹杂在一群光怪陆离的妖孽们中间,竟然还玩得很尽兴。

  凌晨三四点钟,人群渐渐消散,有人去酒店房间玩小范围狂欢,有人干脆睡在大堂休息区,反正场地包了三天三夜,大家可以尽情地无法无天。

  我和江楚雍都是喝再多酒都要把脸洗干净才能睡觉的人,俩人几乎同一时间相互搀扶着走到盥洗室,一边醉醺醺地说胡话,一边开着水龙头互相帮忙清理脸上的残妆,然后,我们越靠越近,彼此望着对方逐渐清晰的面容,心底的温柔荡漾开来。

  江楚雍是那种扎实可靠的英俊好看,浓眉大眼,高鼻厚唇,哪个角度都没有死角,唯一可以称得上缺点的,是他看起来太过严肃,因而显得人很稳重,女孩们总觉得他真诚专一,太容易对他死心塌地。

  用江楚雍自己的话说,“实心眼的妹纸,我根本不敢撩!”

  那时我就懂了,在江楚雍眼里,我不是那种心地单纯除了一腔傻气什么都没有的姑娘,不会对着他纠缠不休,所以他愿意带着我玩。

  我也喜欢跟江楚雍一起玩,谁不喜欢跟漂亮的人待在一起呢?而且,有时候,在一些需要男女互动的场合,我们自然而然地会被旁人误认为是一对儿,俩人不排斥不解释,脸上不约而同地挂着一种无耻而朦胧的神秘表情,非常享受。

  此刻的氛围更像,夜幕已过,我与江楚雍近在咫尺,彼此的气息热乎乎地扑在对方的脸颊与耳边,可就在我想要拥抱他的时候,他却忽然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大人看着调皮小孩那样,“行了,别闹了!”

  每一次,在我们的关系即将突破的关键时刻,他总会对我说这句话,好像是在提醒我,也提醒他自己。

  “为什么?”我终于忍不住,追着他要一个解释。

  江楚雍停下来,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因为付良宴爱你。”说完,幽幽地叹了口气,“而你对他……也不是没感情。”

  说完,他就拎着外套走掉了,空荡荡的派对大厅里,顿时只剩下我一个人,穿着鬼新娘服的素颜女郎,面对黑暗世界落幕的空旷。

  Limit two

  付良宴爱我。

  他爱我?

  我呸!

  我觉得江楚雍能说出这句话,要么是恶心我,要么就是在寒碜我。

  付良宴和江楚雍从小就认识,感情算不上多好,但一起玩了这么多年,两家家长一个银行一个开律师楼,父辈之间的交情沿袭下来,彼此也称得上一句“多年老友”。

  我呢,严格意义来说,跟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我家里是做矿产生意的,有点小钱,我爸本人又好炫耀,隆重花绚的酒会办了一场又一场,就这样,硬生生地把那些自诩清高的名流们拉拢过来,付江两家位列其中,而我,自然也从一个“暴发户的土鳖女儿”摇头一变,成了后天野生的伪名媛一枚。

  跟江楚雍英俊正派的长相不一样,付良宴偏瘦,白皮肤,眼角狭长,一看就是个精明又纨绔的公子哥儿模样,喜欢穿纯羊绒的V领毛衣,再戴一副平光的玳瑁眼镜,像民国时期那种外表考究的洋派时髦留学生,用他自己的话说:“哥就喜欢这个feel。”

  高中的时候江楚雍去了日本,我跟付良宴读一所学校,假洋派真时髦的他跟学校里所有漂亮女生打得火热,我也跟那些女生们打得天翻地覆——我是真的打,因为学校里,有一群正牌的名媛小公主,她们联起手来排挤我。

  那段时间我过得热热闹闹,每天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的名牌小物随手就送给周围的人,笼络出一群死党过后,一见到那些“名媛帮”的人就开嘴炮,有一次严重得动起手来,那些大小姐们哪见过这阵仗?都不用我上手,她们几下就被收拾服帖了,几个人狼狈不已地抱在一起抹眼泪。

  那次的壮观场面被付良宴尽收眼底,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走到我面前,趴到我耳边问:“搞什么,想当大姐大啊你!”

  “什么大姐大?”我瞥了他一眼,“是女王。”

  “得了吧你!”他揉了揉鼻子,“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打群架,小心被开除!”

  “开除正好,我爸早就不爱让我念书了,让我回家给他打算盘数钱。”我爸真是这么说的,他文化不高,所以对学习没什么好感,他送我上好学校唯一的目的,是想让我早点认识个条件差不多的男生谈恋爱,一毕业就结婚生小孩。

  “多生几个,爸这么多钱呢,不生给谁花?”我爸都快把这句话当成口头禅了。

  付良宴看着我满不在乎有恃无恐的样子,似乎有些无语,愣了半晌,又忽然笑起来,望着我说,“你呀你,就缺个人收拾你。”

  Limit three

  付良宴那句话说得别有深意,可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们两家大人早就在酒桌上把我们俩的事给定了,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我爸还给我办了一场超级浮夸梦幻的公主风派对,付良宴被打扮成一个油头粉面的王子,整整一个晚上,他都在陪我跳舞。

  那是我第一次穿高跟鞋,谁说名牌鞋就好穿不累脚?我跳完第二支舞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脚在刀尖上行走,又酸又疼又难受,付良宴哪能体会我的水深火热,他仪表堂堂地看着我:“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你那嘴巴都裂到俄罗斯了。”

  “我要裂到拉斯维加斯!”我不满地看着他,情绪坏到极点,好想再骂他点什么撒撒气,他却突然伸手过来,在我的额头上抹了一把,“那么疼吗?都出汗了!”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帮我擦干汗水,在我耳边说:“再坚持一会儿,切完蛋糕我就带你下去休息!”

  我记得当时的感觉很奇妙,在那之前对他的印象,不外乎一个傲慢鸡贼的小男生,会小大人一样给我爸敬酒,还会嘴甜地哄我妈开心,每次来我家都会给我带一份小礼物,从限量版漫画书手办到布艺拼图与空气植物,都是看似简单但颇有说头的小玩意,包装精致,不仅让人收了没什么负担,而且有种被细心珍视的感觉。

  被细心珍视……呃,一开始我确实是有点少女心萌动,被付良宴的这些举动撩得心情荡漾。不过,当我发现他在学校里对每个长得不错的女孩都这样“细心”的时候,再看见他的礼物,就只剩呵呵了。

  我可以允许一个人不喜欢我,但我不接受一个人用对待别人的方式来对待我,那是对我的蔑视。

  所以,我一直对付良宴这个套路王保持界限,直到……十六岁生日这天,他认真专注地为我擦汗,语气温柔地嘱咐我再坚持一会儿。舞会结束,告别的时候,付良宴除了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还对我传授了一句名媛法则:“淑女不是那么好当的,要时刻保持警惕。”

  我站在原地,久久回味着他跟我说的那句话,因为此前我从未见他如此深沉又正经。我爸妈却以为我是在惦记着那个吻,他们一左一右走到我旁边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别着急呀,再过几年就让你们结婚啦!”

  Limit four

  我和付良宴会结婚……对于这种结局,我从不意外。

  但结婚,和在一起,是两码事。

  付良宴在学校里就没有一天消停过,就好像,他知道故事的最终结局——反正不管怎样,他都要待在我身边,何不趁着契约未拟,尽情放肆?

  他对身边的每个女人都很和气,但最喜欢追那种漂亮又贫穷的,他觉得那种女孩特别好玩,因自卑而敏感,因敏感而倔强,性格别扭极了,他就喜欢跟这样的女孩相处,看她们拒绝他的礼物,约会时要求AA,没有经常更换的新衣服只好每天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很想知道,这样的女生究竟能与自己的慷慨与阔绰抗争多久?

  他更加可恶的,是把跟每个女孩的分手理由,当笑料讲给我听。

  比如上次那个,总是高冷地拒绝他送回家的女孩,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一罐亲手折的幸运星,他没有收,只对她说了一句:“谢谢,再见。”

  上上次那个,背着高仿MCM包包在旅社兼职导游的小女生,给他发了一张团购券链接,兴高采烈地说要请他吃饭。他直接把小女生拉黑了。

  还有上上上次……

  “干嘛要送我礼物?干嘛要对我付出?不是没有钱吗,那就别去绞尽脑汁往外掏了,一股寒酸气!”付良宴每次都在气忿忿地总结过后,心安理得地看着我,“所以说,还是我们俩好吧,我们俩才是一类人。”

  Limit five

  我不想承认我跟付良宴是一类人。

  尽管,我们看上去很像。

  狂妄、物质、报复心强,还都不怎么相信爱情。

  我们都在一个富足且被虚伪渗透进骨肉里的环境中长大,很小就明白人与人之间最永恒的亲密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之上,感情并不如一份各取所需的合同来得让人欣喜。

  不一样的,付良宴是个天生的花花公子,我却是个对纯真爱情还怀有一丝非分之想的……女人。

  我曾在十六岁生日之后的短暂时光里,试图以一个简单的少女心态去跟付良宴重新认识,我约他吃饭,跟他去和朋友们打球,还与他结伴参加学校组织的跨年联欢……付良宴表现良好,永远守时,永远衣装得体,举止绅士,机械化流水线一般地,扮演一个“好朋友”。

  我看不到他的真心,也不敢去问——一个人的心意如果不能眼见为实,咄咄逼人又能怎样?自取其辱罢了。

  所以,我可以接受自己和付良宴结婚,因为我想得到他,却不能爱上他,因为那是一件很卑贱的事情。

  Limit six

  高中毕业之后,我跟付良宴都去了纽约,他在曼哈顿挥金如土,我流连于各种时尚宴会,相继有了独立的朋友圈,可玩着玩着就发现,这伙人都是一起的,跟从前在国内没什么不一样。

  看着付良宴钟情的对象从一个留学生变成另一个,我终于觉得乏味,而且无比厌倦。

  江楚雍就是在那个时候再度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的。

  他从日本待腻歪了,也来到纽约,在斯塔滕岛租了套小别墅,没事就跑去斯塔滕岛渡轮上闲晃,我在ins上发现他的照片,忍不住戳了他一下:“你在纽约?”

  “想你,就过来了。”几年不见,江楚雍倒是比小时候会调情了。

  付良宴就不,我见过他跟留学生们甜言蜜语,但到了我面前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我每每见他那副不知廉耻的模样,想要找个人谈恋爱的兴趣,就更浓重了。

  或者,就算不谈恋爱,极尽所能的暧昧一阵子也好,我不能就这么一直克制自己等着付良宴,等到他收敛回头,发现我也同那些他认识的女人们一样乏善可陈……我得找个人,把心底的牵挂与热情分发出去,而且这个人不能太Low,就算比不过付良宴,至少也得在同一起平线上,比如,江楚雍。

  打定主意,我立刻跑去找他,他正筹备着一场为期两个月的海边旅行,问我愿不愿意加入,我欣然应允。

  能够跳脱出那个跟付良宴同框的圈子,用力呼吸新鲜而陌生的空气,用以刺破心灵深处那遥不可及的向往,一直是我的心愿。

  江楚雍是那个带我逃脱牢笼的猎人。

  Limit seven

  我们将旅行地点定在了巴拉望、薄荷与长滩岛。

  我侥幸着,期待着,骚动着,希望江楚雍能在奔波的景色里,爱上我。

  他一直是喜欢我的,在我们都还很懵懂的时候,一群孩子去他家玩,年轻的女士们簇拥着听他弹钢琴,我在门口的花园里搜集盛开的绣球花,折了满满一大捧,脚上的鞋子沾满泥土,大人们满脸尴尬,女孩们纷纷掩嘴窃笑,嫌弃我的粗俗,我却满不在乎,还一脸兴奋地走到江楚雍面前,冲他说,“漂亮吗?”

  他看着我身后的泥脚印,看着我手里的绣球花,最后视线落在我脸上,笑容从嘴角荡漾开来:“漂亮,很漂亮。”

  我那个时候有种无法无天的自由跟傻气,跟身边的人格格不入就干脆我行我素,看着那些我讨厌的人喜欢江楚雍,我就特别想做些什么引起他的注意。

  后来我看到一句话: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我觉得,这句话只适用涉世未深的少男少女,还有,“真爱”要换成“喜欢”。

  我也喜欢江楚雍,是那种并不害怕他是否同意的喜欢,所以我非常勇敢。

  但我在付良宴面前,局面就完全失控,我害怕自己爱上他,担心自己任何一个表情动作失误,在他面前漏出马脚,刻薄地督促自己坚强独立,像个不为任何俗世所动的女王。

  我一直都很辛苦。

  Limit eight

  我在长滩岛玩了几天的潜水。

  那是在我陪着江楚雍玩遍所有海上运动之后,为自己选择的一个可以消磨时间的活动。

  当我背着氧气瓶,一次次从水下十米抵达到水下三十米,望着周围美妙绝伦的海底风景,心里想的是,这感觉可真好啊,与世隔绝,谁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谁也不在乎我想要什么,连我自己都他妈有种错觉:我爱谁?爱谁谁去吧!

  ……

  等我从医院病房里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有点蒙,看见付良宴坐在我床边吃苹果的时候,我就更蒙了。

  故事的发展很不曲折,我在水底的耍了把任性,不顾陪练员的阻止继续向下潜,结果心肺功能失调,被营救上岸的时候,白眼都翻出来了。

  付良宴并不是接到消息飞速赶到的,他两天前就订了机票,打算偷摸给我和江楚雍一个惊喜,结果没想到,刚抵达长滩安顿好,就让我给惊到了。

  “干嘛呀你,跟江楚雍蜜月度得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了?”付良宴牙口好,苹果吃得咔咔脆,口才更好,话语里全是刻薄。

  我本来想跟他说两句软话的,甚至掉两滴眼泪,告诉他其实我这些天过得并不开心,一直在想他,可是,示弱的氛围还在酝酿,病房门开,一个漂亮的菲妞护士走进来,付良宴立刻眉开眼笑地冲人家打了个招呼:“hello!”我立刻收住了自己的满腔柔肠。

  江楚雍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我也真够卑鄙的,立刻物尽其用,冲他嗔了一句,“怎么才来,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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