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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冷香 手机阅读

作者:锦言情杂志 发布于:2018-07-30 阅读:2246次 字数:10484 来源:dp.msxf.cn

  文/明如雪(锦言情杂志)

  引子

  “纵使世间无奈,到头来,不过一场心伤。”白衣女子悄然一声叹息,将手没入水袖,转身走进内室。

  “将冷香丸给他服下,不出一日,定能为夫人解忧。”她停了停,稍稍回过头,“接下来,就由夫人抉择了。”

  (一)

  “啊……”沈园陡然传出的尖叫,撕裂拂晓。

  回廊上脚步不息,人人面露惧色——沈家大少爷浮尸荷池。

  老郎中仔细检查着打捞上来的尸体,摇了摇头。“令郎是自杀。”

  没有伤口,没有毒像,面部带着舒静的笑。不是自杀,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锦帕掩面的华衣女子伏到尸体上。

  这是两年前从父母之命嫁入沈家的女子,嫁过来前与沈家少爷沈良素未谋面,更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此时,她声声泣血:“你怎能舍我而去?”

  此景让在场的人无不悲恸,儿媳贤惠至此,乃沈门之幸。看来两年来的相处,夫妻二人过的定然和睦美满,现在却阴阳相隔,咋舌间众人无不带有惋惜。

  沈老爷呆定半响,张张嘴,良久吐出一句“这些年苦了你,良儿既走,你也去了吧。”别人不知,他自然明白儿子的暴戾本性,从进门开始,便是不断的拳脚,少时的宠溺与老来得子的不易让这个儿子成长得嚣张跋扈,每每旁人劝阻,也会一并遭到施虐,连他这个父亲也是无法。

  “相公走了,儿媳定当加倍侍孝,望爹爹莫赶我走。”华衣女子跪着移到沈老爷脚下,不断哽咽。

  不管女子一再哀求,沈老爷只是摇了摇头,疲倦地阖上眼,久久叹息。

  另外在一处不起眼的巷角,碧落药斋的主人宁澜,打开了店门。

  街道已熙熙有人来往。她拿出竖匾,支在店门前,匾额上,用烫金的字写着“碧落”二字,在这里,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药,不过,要用很诡异的东西交换。这是这个地方口耳相传的秘密。

  没人知道这个小店是什么时候开的,仿佛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安静卧在巷角。在你走进这条小巷,以为走到尽头时,再往前走,左边,便可以看到那个永远只被阳光照到一半的小店。

  这时,那个小店正有客盈门。

  进来的女子琳丽华衣,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丧夫痛哭的沈家儿媳。已然不见哭过的痕迹,反而,眼角眉梢掖着的是隐隐欣喜。

  宁澜挽起珠帘,从内室探出头,微微笑着招了手,示意进来说话。

  “如姑娘所言,不出一日,便离奇死亡。”方步入内室,华衣女子便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此时狂喜雀跃的心情。“两年来,被拳脚伺候的日子总算结了,谢……”宁澜淡淡看着她,初见时她眼底淬毒一般的憎恨,在随着她说话慢慢散去。

  宁澜柔声打断她,作了个“请”的手势,“沈夫人不必道谢,请随我来。”

  如果这是你追寻的结果,而这个结果能让你幸福,现在你什么都不用说。

  宁澜指了指偏房内的檀木软榻,让华衣女子坐下。紧接着步入另个一个房间,拿出一组精致的琉璃器皿。她看着华衣女子,柔声道:“夫人,请解衣。”

  佳人入座,衣衫尽宽。

  望着滴入琉璃盏的殷红鲜血,宁澜有些动容。

  “以后,能否幸福?”女子层层系好衣裙,赧然点头,“他说会带我到一个依水傍山的地方,偕老白头。”似是想到这幅情景,女子不自觉弯起嘴角。

  那是她发小就相识相知相爱之人,却被父亲生生拆散。今晚,沈家儿媳便会追随相公而去,第二天她的贴身衣物会被发现在她自尽的湖里。再没有什么沈夫人,只有她,随着所爱的人,从此过上平凡朴素的生活。

  宁澜微微笑了,“那就好,你去罢,新的客人来了。”

  (二)

  此时,一鹅黄束腰长裙的女子在门口踌躇已久。若细看她的衣着,便知他是宋府宋公子的娇妻。

  宋家在这里也是不小的门户,家里所衣所用皆是定制专供。说到风光被人尽知,还是当年那场轰动全城的迎亲,举城彩飘,花满路面,现如今还成为很多人茶饭过后的闲谈。此时,那次被风光娶进门的主角柳珮,像是顾忌着什么,用目光小心地往里打探着。

  “柳夫人,可有扰心的事?”未见人而声现,随后一白衣女子从内室步出,神色安谧,容颜素净。“我是这里的掌柜,宁澜。”

  柳珮一惊,眼前素雅的女子气质娴静温婉,黑如墨的长发用白色的缎带挽起,放在一边的胸前,没有多余装饰,只在缎带绑的地方,斜插了一朵白色铃兰。柔美的五官说不出哪里精致,但看上去说不出的舒服,这与之前自己想象中刻薄的妇人形象差了千里。

  大概猜到柳珮脑子里想到的是什么,宁澜轻轻笑了,却直接进入正题。“夫人不必多说,小女略有了解,只是夫人确定…”语气蓦然一转,眸色半沉。“…要他死吗?”

  将信将疑地看着从容微笑的宁澜,略有了解?除了自己,和少数几个贴身丫鬟,这事当是无人所知。一想到此处,黄衣女子的眼神霎时凛冽,不顾其他疑问,只管用力地点了头。

  “夫人心中疑问,事后再问也不迟。”说完走到深色檀木药架,从最右上拿下一个小瓶。那是个青瓷细颈圆底的小瓶,瓶颈仿环着一圈不知名的字符,瓶身用瘦金体写着:冷香丸。

  倒出一枚药丸,暗红色的药丸宛如凝结的血滴,刺人眼眸。就在柳珮去接的时候,白衣的主人不明意义地缩回手,神情依旧淡淡。柳珮一愣,随即从袖中掏出几锭银子,放到柜台上,面色恭敬而诚恳,“此事还请姑娘守口。”

  没有看那银锭,那素丽的容颜一敛,认真道,“这药,要夫人心口的三滴血来换。”

  柳珮惊得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抓紧了胸口。早就听闻,某些巫灵之术要取女子青丝和心头血,用来操控人身。更有提炼血蛊一说,轻则疯癫,重则死亡。

  “夫人莫怕。”宁澜淡淡笑开,“失去的东西无关性命。”

  “是什么?”柳珮急忙追问,眸中有犹豫闪烁。

  “失去的东西因人而异,这要看夫人的造化。”宁澜微微一笑,摊开手,“夫人还要吗?”

  看着宁澜袖口绣着的大片白色铃兰花,素洁淡雅。与发间那朵相配,衬得眼前的女子翩然脱俗,竟不似这人间之人。

  咬紧下唇,眸中瞬时水汽翻涌,颤颤巍巍得伸出手,“我是不是很贪心,伤害他人性命却妄想不付出任何代价。”

  “纵使世间无奈,到头来,不过一场心伤。”白衣女子悄然一声叹息,将手没入水袖,转身走进内室,“将冷香丸给他服下,不出一日,定能为夫人解忧。”她停了停,稍稍回过头,“接下来,就由夫人抉择了。”

  柳珮久久站在原地,看着掌中的冷香丸。良久,有清泪滑落。

  (三)

  确定四周无人,柳珮蹑手蹑脚地从后门进来,快步走向卧室。

  “娘子这是打哪回来?”长廊的拐角处突然侧出一个身影,语气充满听不出情绪的玩味。

  柳珮身子猛地一震,当即定在原地。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像噩梦一样贯穿在她的生命,迫得她不得不走到这一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人那场全城盛婚的男主人公,宋家公子宋青。

  “我……我去替娘买药了。”同时很快从衣袖掏出捆好的药,尽管在竭力遏止,身子仍在微微颤抖。

  怕什么?男子皱起眉,对柳珮的反应很是不满。他一身暗青衣着,绣着精致华美的的花纹,长发冠束,看似温淡的神情,被如深潭不见底的眼出卖,那里隐隐透出暴戾愠怒。而这时,他正走近,企图抓住眼前让他不满的女子。

  “我要去……煎药。”柳珮努力维持礼貌谦卑的笑容,连退几步,让男子抓了空,随后如避猛兽般低头从他身边逃离。

  望着那缕离去的鹅黄,男子抱臂靠上身后的廊柱,摸着下颚冷冷笑了,“你能往哪逃?”

  脱离宋青的视线外,便一路小跑来到厨房,把门拴上的手因为紧张仍在不断颤抖。不能紧张,若有异样一定会被发现的,在心里不断这样告诫自己,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轻声走到墙角,将事先挖松的砖抽出,摸索出一个碧色瓶子,从胸前取出药丸放进去,憋到连贯完成这一切后,才敢松气。

  就在她刚把砖重新送回,门突然被大力踹开。正是宋青,他嘴角带笑,却带着说不出的嘲讽,淬毒一般开口,“娘子,你在地上熬药吗?”

  柳珮倏地站起,停了一瞬,早已排练上百遍的话便自然地出口,“方才相公新婚送的耳环掉了,担心丢了,便一直在找。”摊开手心,在她的手心里,一枚珊瑚石的耳饰静静地躺着。

  哦?男子眉一挑,笑意更深,“那为夫帮你戴上。”

  粗鲁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摁到墙上,另一只手开始撕扯她的衣衫。不!不要!女子拼命抵抗,混乱中一脚踢中了男子要害。不料让他更加暴躁起来,顺手用力扇了个耳光,“你不过是我买来的贱婢,没有我,你们娘俩早就横尸街头了。”

  女子瞬间语塞,一时停止挣扎,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看到她不再抵抗,男子满意地笑了,继续之前的动作。却不知身前的女子,指甲已深深掐进肉里。

  千般凌辱,不过一场日落日出。

  第二日,笑颜依旧。

  “娘,吃药了。”黄衣女子推门而入,盈盈带笑。

  躺在床上的老妇人闻声艰难地转过头,唇齿间模糊地逼出几个音节。“珮……珮……”

  “娘”柳珮扶起老妇人,将被褥垫在她身后,“来,吃药。”

  细致地将汤药送到老人嘴边,却在双手抬放间,不经意露出腕上的大片淤青。老人眼快,看见了当即气急。

  “宋……又……欺辱……”几个简单的音节,老人说完脸色已涨红。

  柳珮连忙捋过袖子,掩下淤痕,神情闪躲,“没,是我不小心磕的。”

  “……骗,”老人涨红了脸,呼吸开始急促。“别……管……走、走……”

  “娘,你误会了,宋青待我很好。”柳珮慌忙地解释,生怕眼前的人一口气提不上来。知道劝说无用,老人悲痛欲绝地半阖眼睛。“你……太……傻啊。”

  柳珮终于抑制不住,抱着老母亲,痛哭起来。

  原本她有一个幸福的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谁知造物弄人。母亲突感恶疾,瘫痪在床,日常一切都需人悉心照料,父亲无法忍受,便携带家产逃了。柳珮方懂事,便担当起照顾母亲的重任。药费是个无底洞,很快,仅剩的微薄家底也耗损殆尽。最后不得不沦落街头,卖身救母。

  遇见宋青,便是这时候。他一袭华服站在她面前,谦谦如玉,眉目温淡:“跟我来。”

  本以为坎坷的人生终于出现了转机,岂料宋青婚后便性情大变,露出暴戾本性,自己少不了成为他泄怒的对象,可是恩及性命,母亲尚靠他的钱续命,于是忍耐至今。

  只是,这样的愿打愿挨的日子又能继续多久呢?于是,她便偷偷寻向了碧落药斋。听说在那里,能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四)

  夜色如浓墨,泼洒在天幕。

  宋家厨房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矫捷地进来。他径直走向墙角,在墙上捣鼓了好一阵,才摸索出一个小瓶。哼,轻蔑地发出一声鼻音,拿出事先用准备好的药,将原先的暗红小丸换出,又把四周细心地整理得无异后才离开。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扯得很长,在路经院中鱼池的时候,随手将手中的药丸扔了出去。药丸弧线下落,在月色下泛出红色的光。

  湖面被激开轻微地涟漪,月影摇晃。他阴枭地扬起嘴角,月光下原本儒雅的面目显得无尽阴冷,“爱妻,知不知道你做了很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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