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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头凤 手机阅读

作者:锦言情杂志 发布于:2018-07-30 阅读:3634次 字数:7219 来源:dp.msxf.cn

  文/明如雪(锦言情杂志)

  (一)

  伊人面色微红,坐在榆木的镜台前,面容微微羞涩。新婚昨夜,芙蓉帐内万千缱绻,她已属于他,不是么?

  段清满眼是不尽的宠爱,她贴近琳蔷面颊,轻挽一缕发,系上同心髻。随后从背后轻轻环住琳蔷。

  丝丝灼热贴近耳边,她连忙起身挣脱。“别,被人看见……不好。”窘红着脸颊,吞吐许久,才微启红唇。

  段清不禁想笑。眼前的佳人单纯清透,虽常年深待闺中,但书画琴棋皆比比精通。杏目似秋波剪水,柳眉若新月初钩。这般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我已是你相公,惧何蜚言?”见她如此应答,段清一时玩心大起,探手至琳蔷腰处轻挠。

  琳蔷喘笑着想要躲开,却被用力一拉,跌往段清的怀抱。

  一时衣袂翻飞,裙角翩跹,烫金牡丹硕然绽放。顿时室内盈满亲暧,笑语铃铃,娇声涟涟。

  (二)

  “小姐,莲子汤来了。”珠儿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进来。

  听到这般熟稔的声音,琳蔷欣然迎上前,漫出浓浓的担忧。“珠儿!听说你烫了手?想必是伤得重,好几日不见你来了。”

  “无碍,倒是劳烦小姐叨记了。”珠儿笑着将汤碗落至桌上,不想小姐担心,把手护进了袖子。

  “这话我怎么听得硌耳?左一声小姐,右一声小姐的。不当我是姐妹了?”琳蔷故作生气。

  珠儿抿嘴而笑,她轻移步子来到书案前,随手扶起一张宣纸,双眼一亮。眼前的书法笔触潇洒清秀,用笔匀而藏锋,内刚劲而外温润。若流水,似行云。

  执纸置立眼前,启唇含吐:

  春扶柳,绿濯妆,草香百里意阑干。珠帘挽,青丝纶,几度寒雪,今朝盎然。欢!欢!欢!……

  语气陡然败下,越发虚弱。竟无法再读出声。珠儿脸霎时苍白,纸无力地从手中滑落。

  “怎么了?”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琳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攫紧喉咙,压得呼吸苦涩而沉重。

  啪!响亮的声音突然划破空气,珠儿陡然用力的耳光,把意料不及的琳蔷扇到地上,她的眼里充满怨恨,“你怎能这样对我!”

  “不!我不相信!”珠儿忽然转头,像是看见了什么,飞快地跑出房间。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在倒地的一刹,有个声音在琳蔷脑中訇然作响。“该死!”琳蔷眉头一皱,咒骂后也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倾盆的雨从灰蒙的天穹泼下,噼啪之声,贯彻空荡的长廊。

  (三)

  珠儿跑的速度异常地快,琳蔷勉力跟上,却无法阻止她跑往此时正练着字的段清的书房。

  “轰”的一声,门似要被踢破般打开。

  正专心走笔纸上的段清猛地一惊,抬眼,露出掩不去的惊恐。

  “为什么连你也这样对我!”珠儿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有些可憎,然柔软的眼角,却是泪光点点。

  “你听我说,珠儿。”段清试图稳住珠儿的情绪,恓恓迎上前。

  “你还想说什么?”珠儿缓缓地摇着头,神情痛苦而绝望。那时相伴灯下、共剪烛窗,倚栏点花、执手相看,你都忘了吗?

  “我……”段清看着眼前的珠儿,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响起“砰”地一声,在珠儿的惊叫尚未出口之前,身子已软软瘫倒。是琳蔷,用不知从哪弄来的木棍打昏了她。

  “我就说杀了她,你偏不,这下可好,已经是第三次发病了!”琳蔷喘着气,看着倒在地上的珠儿,忿忿说道。

  段清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日溱潼说过,发病超过四次,药力便会渐渐消退。

  他看看珠儿又看看琳蔷,神色异常地复杂。“再发病的话,就按你说的做吧。”

  听到这样的答复琳蔷才作罢,她看着珠儿,眼神恨恨的。

  昨日新婚的幸福感犹在身畔,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怎能让你坏了事?

  哪怕,不择手段。

  (四)

  此时的珠儿,躺在自己房里的床上。

  昏睡的她不知有人在窗边,已定定站了半日。可能是站得累了,那人稍稍动了身形,转眼来到床边。

  他倾过身子,盯着珠儿的脸,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真让我惊奇呢。”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珠儿的脸颊,温润的声音淡淡道。一个月不到,便挣脱脑中的桎梏,究竟是怎样的意念,让紫云草的药力都对你退避三分?

  突然,他极快地将手收回,而几乎是同时,躺在床上的珠儿蓦地睁开了眼睛。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珠儿在醒来的一瞬竟抓住他的衣袖,想走已是不及。

  珠儿也有些怔住,刚才的一抓,几乎是下意识地。她静静地看着他,一袭黑色的长袍裹住颀长的身形,长发并无冠束,随意地散落在身后。他的脸,是少见的俊美,其间泛出暗蓝的眸子深沉而慑人心神。

  珠儿呆住,怔怔问道,一时竟忘了慌张,“你是……?”

  他眸中有一瞬的惊愕,眨眼不见,他露出笑意,“还不放手?”

  珠儿连忙松手,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分窘然。只见他甩了甩衣袖,别开了脸。看着窗外长廊延伸的方向,他的眼中突然微微一变。

  转过脸时身形一退,竟在原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我是溱潼”浅浅浮在空气中。

  珠儿惊讶地捂住嘴,瞪大了双眼看着他凭空消失的地方,恐惧渐渐爬上面容。他是谁?是人是鬼?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是琳蔷,端着药同段清进来了。

  (五)

  “怎么了?”一眼看到珠儿的惊恐,琳蔷皱眉仔细地打量着四周。自这次发病,她便多了个心眼留意珠儿的举动。

  珠儿张嘴,想告诉他们方才的不可思议,却发现喉咙不能出声。这一幕,恰巧错过正四处打探的琳蔷的视线。

  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后,琳蔷宽了心,在床沿坐下,把药送到珠儿眼前。

  珠儿已坐起,她不想琳蔷担心,便不动声色地接来,“小姐,这是什么药?”奇怪的是,这时候又可以出声了。

  不记得了么?琳蔷露出关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今早你又犯病了,这是郎中看过后开的药。”一旁的段清也点了点头。

  珠儿宽慰地笑了,眸中泛起感动的泪光,她是打心底感谢小姐的。

  两年前,她从异地来到这里,不幸与父母失散。身上无钱的她只得沿街乞讨维生。当时饿了好几天的她昏倒在沈府大门口,被出门的沈家小姐沈琳蔷看到。

  琳蔷见她与自己年龄相仿,又生得水灵,顿生同情之心,便收她做了自己的贴身侍女。

  当年要不是小姐的救济,恐怕自己早已横尸街头,哪里能有现在的安生日子。可自己偏生是个麻烦包袱,又患上头痛,没少让小姐费心。

  “小姐,我……”喝完药,温热的泪早已蓄满眼眶。正要言谢,眼前却突然模糊,一阵莫名而强烈的睡意顿时涌向她。

  看她沉沉昏睡过去,良久,琳蔷才开口。“这是最后一剂药了吧。”

  段清点点头,看向珠儿的眼中深埋着愧疚。不自禁地,他伸出手,想抚摸珠儿清透的脸。然手未触及就被琳蔷大力打落。“怎么?后悔了?”

  “没有。”段清否认,心里却有点失落。下一秒,便提步离开了房间。琳蔷气愤地把药碗用力摔在地上,也追随段清而去。

  不久,一个身影在空气里浮现,越发清晰。

  “抱歉了,我还没有打算让他们发现我。”他的薄唇微微翕动,有莹白的光点从珠儿眉心析出,跃入他的手心。“这段记忆暂时交给我保管了。”

  (六)

  犯病已是几天前,可这几日来,珠儿不知为何却时常感到头痛。

  这日,珠儿忙完了手头上的活,打算去药铺拿几副药压压头痛。她拿好钱,便从后门出去了。

  看着热闹的街巷,珠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照理说,自己极少出门,应该对街道倍感陌生。然而此刻她却觉得莫名的熟悉,甚至连街道罗列店铺、分布都了然于心。

  很快,她便确定了自己要去的地方——保善堂,这是沈家经常光顾的药店。

  一路上,不断有人用怪异的眼光打量她,在她背后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马上停止议论,各忙各的事。

  就这样,珠儿怀着满腹疑惑来到了保善堂。

  “老板,麻烦替我开个治头痛的方子。”珠儿一进门,便叫唤道。

  正埋头记帐的老板闻声抬头,看到珠儿,竟惊讶得张大了嘴。他盯着珠儿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看到她一身丫鬟行头,才连连啧舌。“像!真是太像了!”

  珠儿终于忍不住追问道:“老先生,你说像谁啊?”

  “像沈家小姐啊。”药铺老板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反复打量着珠儿,“唉,多好的女儿家,实在可惜了。”

  珠儿更加纳闷了,自己和小姐无论身形还是外貌,差别都大了,何来相似之说。思虑间,老板已包好药,递给珠儿。“沈老爷是这里的大善人,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些药就当送给你了。”

  珠儿欲问更多,不想老板已叹息着进入了内室。珠儿见再问也无果,站了一会,也离开了。

  她忍不住去想刚才的事,百思不得其解。

  (七)

  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家,不料一进门,就被早已守候在此的几个家丁挟住,强行押走。

  家丁押着他转过好条长廊,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将她推倒在琳蔷跟前。珠儿满是不解,一抬头,便被两个狠狠的耳光打得脸颊生疼,说不出话来。

  “谁准你私自外出的!跟你说过多少遍?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踏出沈府!”琳蔷大声喝道,如火愤怒恨不得将珠儿烧成灰。

  眼前的真的是记忆里温柔娴淑的小姐吗?珠儿咬住下唇,满腹的委屈化为泪水,凝在眼眶。她确实不记得小姐有说过了。

  “为什么不准我外出?”街上遭遇的种种突然在脑中一闪而过,珠儿隐隐地察觉到了什么。再度抬头,眼中不再是委屈,取而代之的是讥讽与怀疑。

  看到这样的神情,琳蔷心里猛地一震,莫名地害怕起来,“来人,把她关到柴房,知道我允许她出来为止。”

  小姐此次的做法让家丁也很是困惑,却还是如令将她押走,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用的力度很轻。珠儿亦没有挣扎,任他们带走。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琳蔷停了停,随即朝着段清的书房走去,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八)

  在离开琳蔷的视线后,家丁便松开了珠儿。珠儿轻轻道了一声“谢谢”,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往前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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