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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梦浮生 手机阅读

作者:芸婳 发布于:2019-02-26 阅读:1928次 字数:6670 来源:dp.msxf.cn

  外面的雨还在滴滴答答地作响,我缓缓望向山洞外似有若无的雾色,小道士走了很久,大抵不会再回来了。我紧紧地瑟缩在山洞之中,似乎忘记了自己已经不害怕阳光的事实。鬼魂是害怕阳光的,我曾经经历过那样的日子。从前的记忆早已经不甚清晰,断断续续的,我有些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我跌下忘川河畔,在那里被囚禁了五百年。

  地府

  五百年前,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一只新鬼,穿着火红的嫁衣和所有的幽魂一样飘荡在黄泉路上,我所记得的是,那个时候的黄泉冷的可怕,我带着前世的记忆离开了温暖的人世。或许那时候的我是一个待嫁的大家闺秀,终于在双十年华之际将自己艰难地嫁了出去,但是时运不济,死在了出嫁的那一天。也许那个时候的我带着抛不下的记忆走过奈何桥,去喝那难喝的孟婆汤。大抵是给我的孟婆汤的质量不佳,我仍然残存着些许记忆,我缓缓回望来路,忘川河畔开着火红的彼岸花,似乎有一种极其可怕的魔力,锁住了我的目光。更可怕的是,我回头的同时看到了身后同样身着红衣的女鬼。她的舌头是那样的长,面露青色,狰狞可怕。她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本想赶紧离开这里,投胎重生,却不料那女鬼狠狠地绊了我一跤,我毫无悬念地跌下了忘川。忘川水腥臭的可怕,我听到上面有声音悠悠传来:“既然姑娘眷恋前世,那么就在这忘川之中等待五百年,五百年后你可以带着回忆离开这里,虽然不能投胎成人,永为鬼身,但终归不负姑娘的深情。”我听着那声音的主人越走越远,感到众鬼正用钦佩的目光看着我,我终归没有机会澄清这个误会,我谁也不记得,失足落水而已……

  我就在这里住了五百年,看着许许多多的魂魄走了又来,总有那么几只不肯喝下孟婆汤的鬼跳下忘川,这许多年我听了太多痴情的故事,听得耳朵起了茧子。左不过爱而不得忘却不能罢了。有什么忘不了的,没有一碗孟婆汤解决不了的事情,有的话,两碗就可以。他们曾问过我,我的故事是怎样的,我却说不出所以然,他们以为我因为故事太过伤情而不愿言语,可我却愿意为了一个人放弃再世为人的机会,我的情郎一定是一位盖世英雄,死在了娶我的路上,于是我愿意做生生世世的未亡人。可实际上,作为这里唯一喝下孟婆汤的鬼,我很佩服他们的想象力,但我的确不记得这号人物的存在。我残存的记忆里只有一座仙山,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白衣公子,还有就是老得不成样的孟婆,和那只害我掉下忘川的吊死鬼。

  五百年的期限到了,我爬上奈何桥,抖了抖身上的水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临走之前,那个老得不成样子的孟婆送了我一只彼岸花,庄重地把花戴在了我的发间,语重心长地告诉我要珍惜有缘人。我气鼓鼓地瞪着眼前闪着泪花的老人,不知道她莫名其妙的伤感到底出自何处,我愤愤地回了一句:“哪里来的有缘人!”

  第一章 初涉尘世

  地府中鬼气森森,但身为一只在这里住了五百年的鬼,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我曾经跳下过忘川,所以失去了再世为人的机会,我便只能用现在的样子离开地府,回到人间,重新成为一只孤魂野鬼。孤魂怕光,即使来到人间也如同久居幽。我躲在山上的土地庙,偷食香火,不知前路为何。白天的我一般不出来,我躲在暗处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这样的烟火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才会悄悄出来,这里常有贫苦的书生往来的猎户借宿,因为长日无聊我也曾拿他们取乐。与我同住破庙的有一只美貌的女鬼,她的名字叫做妍翘。厉鬼以人的精气为食便可增长灵力,妍翘的容貌清丽可爱,她常常吸食活人的精气,所以才会这样貌美,我十分羡慕。数月以来,已经有数人死在了妍翘的手上,一时间这里常常发生命案的消息不胫而走,土地庙逐渐萧条,香火渐断,我甚是苦恼。但是我要强调的是,我一直对这样愚蠢的修炼方式嗤之以鼻,至于为什么愚蠢,大概是因为我从未成功。

  那一天,土地庙中来了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目清秀,秀色……可餐。这是数日来我见过的唯一的活人。少年身着白色道服,大概是因为雨水的缘故,他的衣服有些脏污了,但还是看上去那样好看。我长久居于地府,看到的都是面露青色的厉鬼,好不丑陋。我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我不晓得我前世的模样,只知道此刻的我也是青黑的脸庞,鬼气森森。我想着想着,身边飘过一阵清风,我缓缓望去,又是妍翘向那个少年凑了过去。这个美貌少年又要死掉了。我摸了摸自己灰黑的面庞皱了皱眉,也暗自叹息。少年的目光很快被妍翘吸引,他的目光中有种说不清的意味,我虽只在人间活了二十年,却也觉得这目光太过不礼貌,不论人家姑娘如何好看,身为一个男人,哦不,一个道士,都不应该这样紧紧地盯着人家。看来他的确命不久矣。

  我看着妍翘缓缓走到少年的身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她的笑容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连我也不禁多看了几眼。大概是因为少年没有驱逐她的意思,妍翘大着胆子坐在了少年的身边,她习惯性地扭了脚,跌坐在少年的怀中,说起她准备好的台词:“公子,如此良辰如此夜………”妍翘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年就推开了妍翘,自己缓缓站了起来。妍翘跌坐在地上,神色惊诧。那少年接住了妍翘的台词,“如此良辰如此夜,最适合杀人了。可我不杀人,我只诛恶鬼。”我看到妍翘惊恐的神情还来不及持续很久,少年的剑就指向了她。白色的光芒包住了妍翘,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我的面前,不经意叫出了声音。

  少年寻声望来,此刻的我还瞪着眼睛,张着嘴,惊恐的流着口水。他就那样注视着我,什么都没说。我慌忙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扑通跪了下来,“大……大师,饶命。”他皱了皱眉,继续打量着我。我刚刚来到人间,不想这样快的消失,“大师英明,这个世界上确有恶鬼,就像妍翘,她垂涎大师的美色,但是我不恶,我不垂涎了,我会改。”少年愣了愣,注视了我良久,忽的笑了起来:“有趣,你总是这样有趣,我的名字叫明舒,你还记得吗?”他缓缓走向我,用树枝在地上写下了他的名字。“你认识我?”我缓缓问道。明舒眼角的笑意不减:“多年不见你居然成了这个鬼样子。”“我喝了孟婆汤,跳了忘川,是一只名副其实的鬼。但我不记得你了,你可知道我的名字?”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识得我的人,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多做思量,我没有怀疑小小年纪的明舒居然会是我的故人。明舒缓缓向我走来,我感到他的气息萦绕在耳边:“你的名字叫做瑾姱”

  明舒告诉我,我还有劫数要历,不能长久地留在土地庙中,临走之前他给我喝下了一碗他的血,这样我就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下。但我还是不会像常人一般经历生老病死,我变成了不老不死的不死人。小道士离开了,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从何而生的难过,我鬼使神差的抚了抚鬓间的彼岸花,走出了土地庙。

  我的记忆明晰了一点,还是那座仙山,还是那个看不清容貌的白衣公子。我试图去回忆那公子的容貌,或许,他就是明舒也未可知。可每当我回忆起那个人的时候,我就会看到漫天的大火,大火让我头痛欲裂,不能再去回想。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何处而去,走过河边,我看了看自己的脸,那可憎的灰黑色消失了,娇花一样的容貌,我很满意。我很久没看到明舒了,似乎有点想他,小道士是个好人,我如是认为。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林间的小路上,看着明媚的阳光心中很是温暖,原来人间是这样的好,我却不情愿的在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蹉跎了五百年的岁月。和前些日子的我不同,此刻的我可以如常人一般站在阳光之下,很是快活。山间的溪水,溪水旁的一草一木都是那样鲜活可爱。大抵是因为无聊吧,我的心中很是思念小道士,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我每每想到明舒便觉得温暖,我的记忆中没有明舒的影子,但看到他的时候我觉得安心的很。

  前方似有声音传来,自从成为了鬼,我的听力尤为灵敏,我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临近,我缓缓向前走去。原来是一个年轻人在练剑,年轻人大概双十年华,面无表情。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衫,树叶在他的剑气下飞舞。年轻人终于注意到了我。我想故事的发展应该向我看过的那些画本子一样,少年英姿飒爽,少女芳心暗许。我面带微笑的等着他,我很久没见过活人了,我希望有个人和我说说话。可我没想到的是,年轻人的剑忽的指向了我:“哪里来的妖孽?”

  我愣愣地看着他,从未有人这样形容我,在我的印象中这个词语是形容妍翘那样可爱美丽的女鬼的,可我不是,但我着实很开心。“你是在夸我漂亮?我的确很漂亮,少年郎很有眼光。”我如是回答道,全然没注意到他的剑仍然架在我的脖子上。我看到他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手中的剑散发出了白光,我见过这样的白光,妍翘就是这样消失的。我迅速躲开了,白光也随着我的躲闪而消失。少年郎没有再次举剑,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我:“不死人?姑娘既然有此机缘,我自然无权干涉。”他起身要走,他是我数月以来唯一见到的活人,除了明舒之外的活人,小道士说过,我有劫数未了,我想我一定要找到记忆中的仙山,和那个看不清容貌的白衣公子。我不能得罪了眼前的人,我还有问题要请教他,我清了清嗓子:“少年郎,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你可知道这附近有座仙山,我不知道那里的名字,但是山中似有雾气终年弥漫,山中珍奇异兽无数,山里有一个白衣的公子。”

  他皱了皱眉。手指向前一指:“珍奇异兽可见,雾气亦可见,白衣公子不可见。”我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有一座隐匿在云雾中的山,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山,不知为何,鼻头感觉酸涩。这里和我梦中的仙山几乎一模一样,我想我找到了。等我回过神来,那个身着玄色衣衫的少年郎不在了,很没有礼貌的人。但是,作为一个深明大义的女子,我不会计较这些,不会和这些年轻人计较这些。既然寻到了记忆中的仙山,我就没有理由留在这里,我必须到山中去,去寻找我的记忆,了却我所谓的劫数。

  我走向那座雾气弥漫的山,山上果然如梦中一般,奇珍异兽比比皆是。可以仍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不要紧,这里好看得很,留在这里其实也不错。我向上爬去,雾色渐退,那里有一座玄色的山门。我走上前去轻轻叩响了山门,一名穿着玄色衣衫的小道士为我开了门,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过了,姑娘到这里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显得可怜一些,“我身无分文,流落至此,路遇匪徒,身受重伤,这位小师傅,不知道这里可以借宿吗?”我并未撒谎,我的确身无分文,况且刚刚和那个少年郎的一番打斗,我确实也受了一点小伤。小道士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这里只有我和师祖两个人,师祖心地善良,救护苍生,借宿也是时常有的。姑娘不必担心,我这就安排你同他们一起住在这里。”

  我本来对小道士的话很诧异,但是当我走进山门的时候才知道他言语中的含义,这里确实没有什么人气,据说小道士的师祖每日这个时候都会闭关,这里的的确确只有小道士一个人。至于小道士说的,借宿之事,时常有之……这院子里有很多鸟兽,我查看了一下皆是受伤的鸟兽。小道士的语气平和:“姑娘,这里有一处厢房,姑娘就住在这里即可,你看这些鸟兽都是在这里借宿的。”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抽搐,可眼前的小道士却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我也不忍苛责。“感谢小师傅的救命之恩,请问小师傅尊姓大名?”我尽量然自己的表现得的和善,我本就是这样善良的人,嗯,对,这样善良的人。小道士的面色没有波澜,显然是出世太久的缘故:“我叫朝云。”

  我漫无目地走在这座道观之中,安静地可怕。我远远地看见一扇门虚掩着,大抵是好奇吧,我鬼使神差的走向了那里。屋里的人认真地擦拭着一把剑,没有发现我的到来,我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他。我想起这就是我刚刚在山下遇到的少年郎。此刻他的眼中似乎有散不去的忧愁和迷茫。我猜想那是女人的剑,因为我看到剑上明晃晃地刻着一双蝴蝶,那蝴蝶栩栩如生。我不相信会有男人主动把这样的图案刻在剑上,显然刻上蝴蝶的人是这少年郎的心上人,我如是猜想。我慢慢地凑上去,起了玩笑的心思。我在他的耳旁说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谁家少年足风流。”这是我在地府的时候同一只鬼学来的,他没有什么好的,但总是喜欢吟诗作曲,引得众鬼驻足聆听。总之他在我来之前就在忘川之中,我走之后,他还好好地送我离开。

  我的声音让黑衣少年从恍然中回过神来。他对我怒目而视,几欲屠戮。我心中打怵,缓缓地退了一步,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我们今日见过的,你难道不记得了?”少年皱了皱眉,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冷冷地说道:“出去!”我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心中甚是愤怒,也不知道哪里哪的勇气,“本姑娘大气的很,从未计较你的无理,作为一个匪徒,你已经伤害了我的身体,决不能再侮辱我的人格!”我的话音刚落,杯盏尽碎的声音忽然在我的身后响起,我回头看去,朝云不知所措的打破了手上的茶具,愣愣地看着我和黑衣少年。回过神来的朝云说道:“是弟子疏漏,未曾想到这位姑娘惊扰到了您,我这就带她离开。”语罢,他拉着我离开了少年的屋子。似乎是看到了救星,我的胆子愈发地大了起来,“匪徒,你莫要嚣张!”

  朝云像看一个怪物一般看着张牙舞爪的我。“他也是来这里做客的?”我问道。朝云摇了摇头,“刚刚那位是朝云的师祖。”我一时间没能消化朝云的话,”师祖?那他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朝云笑了笑:“那有什么奇怪,姑娘是活了五百年的不死人,看上去也不过少年模样。”“他是你的师祖,那你师父呢?”朝云皱了皱眉,“我没有师父,是师祖抚养我长大的,我只是知道这里的每一代弟子都叫做朝云,他们后来都成了仙,就只有师祖一个人留在这里,大抵也有千年了。他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也常常看他擦拭那把蝴蝶剑,他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因为那里锁着他的回忆。”

  从朝云那里我知道少年的名字叫做羲和,千年,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成仙,一个人孤零零地换着徒弟。想来是眷恋尘世的缘故,但他却没了记忆。我只是不明白他一直留在这里的原因,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有记忆,同我一样。无生无死,看不见欢愉,同我一样。执念如斯……也同我一样,我有什么资格同情眼前的人。以至于多年之后的我还记得那天的场景,云雾缭绕的山,冰冷的蝴蝶剑,一身玄色衣衫的羲和,还有看不清未来的我。

  我从朝云那里知道,这座山名唤暮月,至于这名字是何人所起,他便不知道了。暮月?这座山隐匿在云雾之中,鲜少看见月亮,大概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很喜欢月色,或许是对明月的向往,便将这里取名为暮月山。暮月山上只有我,朝云和羲和三个人,朝云不喜说话,羲和看上去总是心情不大好的样子,我甚是孤单,只有偶尔探出云层的月亮和我相伴。我喜欢看暮月山的月色,这里的月色总是雾蒙蒙的,不大清楚,却甚是美妙。

  不知何时,羲和坐在了我的身旁,他看上去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我看他的时候,他并没注意到我,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也静静地看着月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看不清这里的月亮了。”羲和的声音很轻,飘飘然的,听不出喜乐。“这里难道不是一直如此吗?”羲和摇了摇头:“我忘记过一些事情,但我记得这里的月亮,我记得千年前的暮月山可以看到皎洁的月光,似乎伸手就可以触碰到月亮。在我的记忆中,我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过那样的月光。”我曾经做了很久的鬼,只有太阳落山的时候才会出没,我看到的从来都只有月光而已,看起来羲和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了。羲和的目光转移到了我的的身上,“朝云告诉我你的名字叫做瑾姱,你为何会来到这里,这里从不欢迎外人,也没人想要靠近。”我来找我的记忆,我记得我……”白衣公子吗?这里不会有的,我在这里千年,因为我很讨厌白色,所以我的弟子都不着白衣,无论你记忆中的人是谁,他都不可能存在过。”羲和如是回答道。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羲和为何不喜欢白色,就连那时候的羲和自己也不明白,他被锁住的回忆到底是什么,我很好奇。

  自从重回人间,我就多了身体虚弱的毛病,奇怪的是,来到暮月山的那一天起,我的身体便开始有所好转,这里果然是灵气汇聚之地,极适合修炼。那么留在这里千年的羲和仙术应该是深不可测。他不喜欢使用仙术,也从不辟谷。羲和和朝云在暮月山上从不用仙术。羲和只有在擦拭着他的蝴蝶剑的时候曾经尝试用仙术解开禁锢,可是一直是徒劳无功。也许这样的法子他试了千年,千年来他都不曾找回自己的回忆。我知道那样的痛苦,就好像现在的我,记忆中零零星星的不过是一些模模糊糊的场景和一些我自己似乎都害怕触及的记忆。暮月山的月色和人都是那样的冰冷,我忽然很思念明舒,看着若隐若现的月亮,我常常会想起那个少年,想起他的时候,我的心中就盈满了温暖,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

  今夜的夜光似乎有些晦暗,慢慢地消失了。我正担心如何回到自己的房间,便看见羲和提着一盏灯笼站在我的身边,“我要离开数日,有些事情要处理。”我皱了皱眉,若是羲和也离开了,暮月山便真的是无聊透顶了。我提出要和羲和一起出去,羲和似乎有顾虑,但是看了我期待的眼神还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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